序

去年3月陪Kyle等人去UIBE会谈的时候，夏老师问我关于那次美国之行能否写点东西出来，我不几乎不加思索就满口答应了。这不仅是因为这是为我们能够顺利成行付出过巨大辛劳的夏老师对我提出的唯一的要求，更是因为我自己也想对这段特殊的经历做一个总结。

温故而知新，无论做任何事情，如果只是一个劲闷头干的话，最终未必有好的效果。适当的时候需要停下来，看看是否有必要调整方向和步伐。那次美国之行恰恰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我很愿意通过回顾这段经历，更加明确自己今后的人生方向，同时把我个人的一点心得体会和更多的朋友分享。
正是因为想把这篇文章（确切地说不应该算文章，因为重点不突出、主题不鲜明，所以只能算是随笔）写好，所以迟迟没有下决心动笔。不觉间一年时光已经过去，Kyle一行下周又要来北京，再空着手实在无颜面对夏老师。于是匆匆伏案，草就拙文一篇。

文中出现了几个英语词汇绝无卖弄之意，是为了更准确地表达和跟大家共同提高。

一．前因

早晨接到了Kyle Snyder女士的EMAIL，说她又要来中国了，同行的6人中还包括令我们望眼欲穿 的Marilyn Bellows女士等人！这消息比强心针还有效，我立刻抄起电话忙碌起来，和校友们兴奋地商量起接待事宜。给Kyle等人预定了老舍茶馆最好的座位后，我的思绪不禁又回到了2年前的这个时候……

2002年春节刚过，我就接到一位MBA同学的电话，说有一个“刘氏基金”，资助国内5所MBA院校的学生赴美国的UTSA（德州大学圣安东尼奥分校）学习一个学期，每学期一共选8-10人。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报了名。
我为什么报名呢

动机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这句话可以用在工作上叫磨刀不误砍柴功。本人那时参加工作已有9年时间，在职学习MBA也有了两年，正被事业、学业、家庭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直盼望有个时间（或者说“借口”）静下心来，想一想关于道路、人生等方面的问题。脱离了电话吵、领导叫、客户跳、老婆抱 、孩子闹等等的纷扰，学校、国外的学校是最理想的世外桃源。

动机二：那时还没读过迈克尔·波特的新著《国家竞争优势》，所以脑子里一直有许多困惑：曾经的文明古国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局面？中国的经济发展能否持久？美国为什么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虽然由于工作原因此前已经去过七次美国，但往往是两、三周的时间走马观花，从未深入到美国社会。所以这对于了解美国文化、美国体制、美国人，从而找出自身差距是个难得的机会。

可能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每个学校大约有五、六十人报名，经过国内学校的初试和美国老师们的面试，我终于有幸成为本校的两名幸运者之一。后来不少学弟学妹们向我咨询过经验，到美国后我也和当时的几个考官成为了朋友，现在总结起来大致有3条原因：经历、口语和〈b〉自信。而自信恐怕是最重要的。当然，自信来源于经历并且需要语言才能表达出来。记得最后一关八名美国考官面试时首先问我名字的含义，我说“ 勇means Brave”(代表勇敢的意思)。最后谈到了WTO对中国的影响，面试组长不无担忧地说WTO也会给中国的许多企业和个人带来挑战，我脱口而出 “Don’t worry. I’m brave!”在所有考官的大笑声中，我知道我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UTSA的校园。

于是2002年8月，我踏上了去UTSA的征程，开始了一生中第三段对我的人生观产生重大影响的时光（第一段是小时候父母的言传身教，让我知道了亲情与自尊；第二段是清华园的五年时光，让我知道了山外有山，友情与上进；而这第三段时光让我知道了天外有天，感恩与报恩）。

图一. 我们住的公寓



二．后果

学过化学的都知道，由反应物、反应过程、生成物三者中知道两种就可以推断出另外一种。暂且不提这4个多月都经历了什么，先看看回国后的我有哪些变化吧（这里说的是刚回国的时候，现在一年多时光已经过去，很多三十多年形成的习惯和思维定势又有反弹的迹象）：

第一．不那么爱“争”了。初步摆脱“难民心态 (refugee mentality) – 我把它狭义地理解为不等飞机停稳就解安全带，不等电影片尾曲结束就匆匆退场，在电梯口或快餐店哪怕一共只有两个人也要挤到前面去等行为。“争”已经成为很多人的一种习惯，而忘记了还有没有“争”的必要。拿开车来说，很多人在路上硬挤猛塞，绿灯一亮只要前面的车稍有迟疑就猛按喇叭，可自己到了目的地无非是无所事事。不争以后，可以有更充裕的时间和更好的心态享受现在、享受生活。

第二．更能容忍别、更爱夸奖别人 – 更假惺惺了（朋友语）。以前喜欢辩论，很多事情都要分个是非曲直，现在更喜欢寻找不同观点中的有益成分。这是因为我更深刻地理解了两句话：1.“屁股决定脑袋”，文雅的说法叫做立场决定观点，有一次看世界杯时解说人的话我很赞同“要想解决这个球到底进没进的问题，先要说清楚你站在哪边立场的问题。”很多事物，包括政治、历史，甚至包括“美”，都只有立场的不同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2.“态度决定一切”，首先过程往往比结果更重要，拿人生来说，所有人的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过程。况且态度往往也会影响过程从而影响结果。而如何让别人有个好的态度又与你的方法和技巧有关。小学生答题时说“2+4= 5”，（大部分）中国的老师会批评“你错了”，（几乎所有）美国的老师会鼓励“你离正确答案已经很近了”。哪个效果好呢

第三．更爱帮助别人了，原因将在下文详述。

图二. 德州-牛仔的故乡


三．过程

在美国的经历和体会恐怕是大家关心的问题，其中很多是使我产生上述变化的原因。观点是支离破碎的，没有形成体系，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1. 法制社会。国家大事就不必多言了。住进公寓的第一天，就收到了一大堆需要阅读、签字确认的文件。包括《学生守则》、《社区管理规定》、《房屋内饰清单》等，值得一提的是要求一个宿舍的室友签署公约，就娱乐时间、访客时间、休息时间、房间打扫、倒垃圾轮班、甚至房间温度等问题达成一致后签字放在小区备案，作为今后一旦发生纠纷调解、仲裁的依据。有个朋友要办停车场的年票，和我们简单一张收据或发票（万一出了问题再商量）孑然不同的是，她收到了一份几十页的合同书，里面详细规定了双方的责任、权利、义务等。这些更加坚定了我回国后看重规则与程序、“先小人后君子”的处事风格。

2. 学校的服务意识。美国的MBA教育，学生是以消费者和半成品而不是被教育者的身份出现的。从开学前学校为我们做的事无巨细的安排就可见一斑：
 欢迎信；开学前每一天的行动安排，包括时间、地点、联系人、需要带的资料、是否提供午饭等；几个与我们有关的人员的联系方法；
 当地地图、学校地图、公寓地图（标注了每个人的位置）；学校简介、商学院简介；
 如何申请社会保障号、如何开立银行帐户、如何申请电话、如何买书等事宜的说明；
 除了床单、毛巾肥皂等基本生活用品外，还给每人准备了一个大篮子，用彩带缠着，装了文具、校徽、水果、饮料和小点心，给人非常温馨的感觉。

第一天开学的Orientation（国内叫报到）更是让人耳目一新。有一段录象，是一个留学生写给家人的信，通过它会初步了解到文化的差异可能给外国学生（我不知不觉就变成老外了）带来的冲击与困惑（culture shock）；国际项目办公室说他们可以给大家提供签证手续；警察在台上出安全题，答对了扔个彩球做奖品，最后补充大家遇到坏天气或者太晚了可以叫警车送回家；心理医生说有任何不愉快可以去找他们，而且所有谈话的内容受法律保护不允许泄露……总之他们都在传达一个声音“我们是为你服务的。”中午更是吃到了传说中的“免费午餐”，伴随着在校学生的歌舞等才艺表演。此后的学习过程中还接受了许多国内没有但作为职业经理人十分必须的培训：商务礼仪、商务宴会、商务早餐、如何写简历、如何接受面试等。

MBA教育的宗旨是通过一系列的加工把半成品加工成成品，学生的增值度（毕业后和入学前的年薪差）决定了学校的排名以及未来的市场（规模和定价，也就决定了利润）。

3. 美国文化课。这是我们十个人唯一的必修课、最爱上的课、了解美国文化的窗口、也是我们在美国生活的亮点。主讲人Marilyn Bellows是一位美国中年妇女，讲一口非常漂亮的美语（没有这里多数德州人那样的南部口音），她老公是UTSA的教授，有3个儿子，代表了美国典型的中产阶级家庭。她不是UTSA的教员，来给我们上这门课和她在Lion Valley (圣安东尼奥里一个很小的市)担任市长助理的工作一样，基本上是义务的。不仅如此，每节课她都自己精心给每个人准备了彩色的讲义、辅导材料和测验题，自己购买相应的教具，还常给我们带饮料和自制的甜品。课程分为若干个专题：美国的文化（包括美国精神和语言文化）、教育体制、体育、宗教、风俗（婚丧嫁娶）、节日、电影、衣着、饮食……基本上是每周一个半天在教室里讲，另一个半天是场地课：我们学习了美国的俚语和谚语；参观了美国的小学（看到那里的孩子们席地坐围在老师身边上课，回来后对我家的小美女比较纵容，导致她现在在幼儿园总被批评课堂纪律不好） ；参观了市政府、警察局和消防局；在豪华的SBC Center看了NBA比赛（看到了刚转会到圣安东尼奥马刺队并在后来幸运地戴上了冠军戒指的巴特尔，当然仅仅是通过望远镜看见了臊眉耷眼坐在板凳上的他，他不可能看见拿着十几个美元门票坐在一里多地以外的我们）；参观了教堂、参加了礼拜（惊讶居然有那么多种“教”和相应的教堂）；万圣节前夜(Halloween)学做南瓜饼、雕南瓜灯、参加盛装游行（胆小的女生可不要去） ；感恩节去教师志愿者家里吃火鸡、看橄榄球比赛；带着Marilyn的问题看了美国电影并热烈地讨论；知道了正装和休闲正装的差别；谈到吃正规西餐，尽原先在国内学过，又在课上认真学习了课程并且圆满地回答了课上的问题，可是到真正上桌才发现依旧漏洞百出， 至此深刻地理解了一句话“三代人培养出一个贵族”，好在得到了美国人的安慰“其实我们也不这么吃饭”。

图三. 万圣节游行


4. 个性化教育。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以我在这里只能谈论我参观过的美国小学教育和参加过的美国MBA教育。美国从小学开始就培养孩子的个性和能力，小学生的家庭作业居然有办杂志！小学有自己的小小电视台，每天播新闻，孩子们轮流当主持人，导演、摄像、音响、灯光等全是小孩，一个大人没有。中午在食堂吃饭一律自己点自己的。每个小学生都有自己的EMAIL帐号 – 可以用一个词概括: Individualism （直译过来是个人主义，但我更愿意理解成：个性化）.

跟国内类似于研究生教育（其实国内的研究生教育跟本科生教育、本科生教育和高中教育也无甚大区别，这么说只是为了好听）的MBA教育完全不同，美国的MBA课堂更象是我们《实话实说》的现场，不同的是多数课堂只有十几个学生，老师更象是主持人，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用一个主题引导大家的思路。在课堂上老师、同学们互相交流、互相受益。课堂表现占最后成绩的相当比重，美国学生的表现欲真是没得说，即使老师问“1+1=？”这种简单问题也会有一帮人抢着 说“2”。当然，回答问题光靠数量是不够的，要想语不惊人死不休，就要事先阅读大量的教材、参考书、上网查询很多相关资料。我们这些中国学生从含蓄矜持到后来跟老外抢着发言，做案例尤其是笔试更是我们的强项，最后我们这十个人在各自做选的各门功课上都是名列前茅，赢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尊重。当然，我也为我的“straight A's”（门门功课是A，美国得A是按学生比例控制的，基本是10-15%）付出了白发和皱纹的代价（出国前是没有的，但是阅读量大，阅读速度不能跟“长毛儿的”-一个朋友对老外的戏称-比，为了不给中国人丢脸只好天天熬夜。）

图四. 小学课堂


5. 制衡。我不是学法律的，以一个外行人的眼光看美国的整个管理体制，印象最深的就是制衡这两个字。三权分立的政治体制已经为大家所熟知。想谈的即便小到一个幼儿园的管理也充斥着制衡思想：幼儿园有董事会，成员包括社区代表（政府）、园方代表、家长代表等，由董事会决定幼儿园的定位和发展战略及重大事项的决策，而日常经营由受聘用的园长具体负责。小城市的市长及议员们是在干公益事业，都是没有工资的，相当于董事会，制定本城市的发展规划、（当地）税收标准、重大（投资）事项，他们聘用的City Manager是职业经理人，是拿工资的，负责日常经营。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美国的总统没有我们的一个市长权利大。而不受制约的权利是可怕的，莫谈国事，就此打住。

6. Superficial。这词直译过来是“表面的、肤浅的”的意思，在中文里似乎是贬义。美国人的superficial表现在：陌生人路遇也会友好地打招呼；在超市里两个人各推一辆车还有二尺多远就会停下来说“对不起”示意对方先走；无论你在哪里打个喷嚏，你身边的任何人都会立即说bless you (保佑你)；一上班同事们会互相赞美对方的衣着；老师对学生、家长对孩子、老板对下属都是以鼓励为主；在Yahoo打桥牌，打好了，对家和对手往往会说“wd”(well done，意思是打得好)，没打成，他们会说“gt”(good try，意思是很值得尝试)，这让我想起了王朔小说里见谁夸谁的捧人公司 。

暂且不去讨论这样做是否可以提高办事效率和改进工作成果，我认为最大的好处就是让大家心情舒畅从而提高了生活质量，毕竟人生是由N个一天组成的，每天快乐了就拥有了快乐的人生。记得有一门课考试结束后，我跟边上的一个美国同学说起我就要回中国了，他立刻大声宣布了这个消息，于是全班30多个同学几乎全部过来跟我嘘寒问暖几句，一一握手告别，其中大部分是此前从未说过话的，那一幕至今让我感动不已。含蓄是我们中国人的特点，比如我至今也没跟父母说过“我爱你”，上一次对老婆说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们重实质、重行动，但是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很多感想和感情是稍纵即逝的，如果不表达出来恐怕一辈子也没有机会了。

7. 感恩、报恩。美国没有宣传部，但美国的政治思想工作做得更巧妙，宗教 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我个人把基督教的精髓归纳为两点“以感恩的心态面对生活，以报恩的行动面对社会”。

先说感恩，相当于中国的知足常乐，人人都应该珍惜当前所拥有的。以我个人为例，工作10年，同年级同学里搞学问的博士博士后一大把，经商的资产有过千万的，从政的司局级干部也有了几个……但换个方向看：有再婚后又离的、有亡命天涯的（通缉中）、有正在和病魔做斗争的、有已经离开了我们的……如果说看前一拨人应该成为我焦虑、我愤世的理由的话，那么看看到后一拨人，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知足呢？窃以为改革开放一下子打开了国人的视野，世界一下变得太喧嚣、人心也一下变得太浮躁了，大部分人都习惯向前（一拨人）看和向钱看。人往高处走无可厚非，况且这在一方面也成为经济发展的推动力量。但另一方面，也造成了太多的心理疾病、犯罪行为乃至严重的社会问题，降低了很多人的生活质量。 相比之下，多数美国人的心态要平和得多，生活也惬意得多，去问一个年薪2万美金的消防员或者秘书“你是否愿意当年薪10万的老板”，他们的回答很可能是“No!”，因为他们选择了这样的生活方式，不愿意为那8万美金而更多地付出精力和承担压力。

话题扯得有点远，继续说报恩。这应该是我本此美国之行的最大收获。以前出差多是以合同中“买方”的身份出现的，在外遭到“卖方”的热情接待是顺理成章的事。而这次以一个普普通通访问学者的身份在举目无亲的异国它乡却接受了太多太多来自老师、朋友、同学乃至陌生人的帮助，是我事先万万没有想到的：除了上文提到的学校的服务意识外，Kyle等老师们做了很多份外的工作 – 联系我们去很多企业参观、带我们参加德国社区的节日聚会、安排购物班车、给我们的家属提供签证所需资料（这件事在9-11之后变得异常繁琐，但Kyle一直任劳任怨地帮助我们）；我们在德州没有车就相当于健康人没有了腿，于是美国同学们还有当地的华侨、留学生都主动每周开车来带我们去买菜，还带我们去酒吧 、电影院、看牛仔表演、考驾照（在美国考驾照要自己准备车），直至最后有美国同学借给我们一部车开；在；中秋节有当地华侨（去了才知道，绝对算不上富裕的家庭）请我们全体去家里Barbecue（露天烧烤，在德州很流行）、吃月饼；开校车的司机见我们拿的东西多，主动把车开到我们宿舍门口；我和我夫人游览风景区相互拍照的时候，每路过几个人总会有人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合影……接受了太多太多无私的奉献、太多太多的关爱，脑子里自然而然地闪现出两个字：报恩！
我个人把报恩分为四个层面:

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勿须赘述；

报答朋友：士为知己者死，为朋友两肋插刀，这也理所当然；

报答给予过自己帮助的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目前更多的现象恐怕是人走茶凉，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提前报恩或报恩于社会：这是我国当今社会比较缺乏的。上文提到的那些美国人为什么要施恩于一些看起来对他们没有任何用处的访问学者或留学生？当地华侨和留学生的回答很有代表性“我们当初都是被人帮着这么过来的。”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全社会形成良性循环，最终施恩者也会成为受益者。

于是回国后我变得“假惺惺”：我会对停车管理员点头微笑；会用幽默而不是尖刻的话语提醒上错菜的的服务员；有时会在街头主动询问彷徨四顾的陌生人是否需要指路；会在网上购物后对卖家作出评价，把自己的经验和教训贴上去给其他人做参考……因为我知道，这些点点滴滴的举手之劳可能会给别人带来方便或者好心情。写到这里想起一件惭愧 的事，几年前在加拿大使馆排队替父母办签证，有个人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问大伙谁可以帮他破开，在场的上百人无一人响应（当然各有各的理由，有没零钱的、有怕上当的等等），但一个路过的老外二话没说就掏出钱包给他换了，让我们汗颜。如果今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我想我会站出来，因为站出来未必会损失一百元钱；不站出来损失的人与人之间的温暖与信任是一百元钱买不来的。

西方人力资源管理讲究激励机制，指望多数人成为只求奉献不求索取的雷锋、焦裕录是不现实的。如果某个人能做到在基本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主动给别人一个微笑、一声赞美、帮一点小忙，那么他可能得到的回报（激励）有两点：第一他可以从被帮助者得到的快乐中汲取快乐；第二他将来可以享受被帮助者或其他人的报恩或提前报恩。“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图五. 大家自己雕刻的南瓜灯



四．结尾

回国后，很多朋友问我的体会，文章看到这里，也许有朋友会问“你出国前的疑问得到解答了没有？”我想我的答案是：

美国人都挺笨、挺懒的，大家互相鼓励、基本朝着一个方向努力，过着快乐的生活 ；中国人都挺聪明、挺勤奋的，彼此勾心斗角，活得很累。

以上是我那次美国之行的一点心得体会，因为是抱着学习的目的去的，所以观察的重点和这篇文章的涉及面都是美国的优点，没有讨论美国阴暗的、丑恶的、落后的东西， 比如我所经历的美国航空公司的官僚和推诿，电话公司的拖沓和扯皮，网络公司的猫腻和欺诈等等。希望大家能用扬弃的态度看待美国文化，取其精华、为我所用，更好地建设我们的家园，象我在与基金赞助人Richard Liu会谈时回答他“为什么要回国、为什么要回国营单位”的问题时所说的， “大家都知道中国问题多、国企问题多，但与其临渊慕鱼,不如退而结网，每个人都少一些指责和抱怨，身体力行地做点小事，哪怕是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么我相信问题会越来越少。”